礼,不管在城里、农村,一般都分为两种,一种是婚礼、一种是葬礼。大多数人都叫红白喜事。
前天,我就参加了我村的一个葬礼,这个在我个人认为,是白事,而不是喜事。这是我在我村的大槐树下“新闻联播”节目中听到的。“咱西头的谁没了。”我听后大吃一惊。
由于某种原因,我不便透露他的名字。文中用“他”代替。我们俩原在一个村。那年农业生产体制改革,分田到户,时值村大人多,不得已按居住位置,人口面积分为三个生产队,尤如兄弟分家,常言道:“树大分枝”,我俩分属两个生产队,按辈份他叫我哥,都是乡邻,辈份总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阳历八月底,阴历都七月半间,(十五日)按节气己立秋二十多天了,天气还是炎热,用秋老虎形容,一点儿也不过份,三十七八度的气温,热得人们都喘不过气来,特别是晚上,三五成群的农人坐在门前的大槐树下,边乘晾、边三皇五帝夏商周的聊着、谝着,用农村的“老碗会”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这也是我村上的一个“广播电台”,来自各种渠道的村上新闻、市井消息都通过这里发表出去,包括婚丧嫁娶、小孩满月、谁家小孩考上大学、谁家娃考上公务员了、谁家娃前两天把媳妇领回来了,还有谁家又在城里买房了,都在这大槐树下,有条不紊地播放出来,年龄不一的男女播音员,腔调不一,但都播送的绘声绘色,时不时还会插几条重大或花边新闻,人们放声大笑。在我看来,这不亚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
听到他去逝的消息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说谈不上五雷轰顶,但也实实在在震动了我,我细细一想,他才六十多岁,用我的年龄衡量,最多是六十五岁吧。用现在人的说法,正是“活人”的年龄。现在人寿数都大了,人活八十、九十都是正常现像。前几天这个“广播电台”播送了这个村子的一位老人,今年都九十五岁了,耳不聋,眼不花,还能自己做饭洗衣,他的几个儿子、媳妇也都十分孝敬,轮流在家里陪护,不让老人干什么,这位老人还不愿意,到现在她走路都不柱拐仗。
对他的身体状况我还是知道的,用农村人的土话:“一胍肫都砸不倒”的人,咋能说走就走。我再三确认发布消息的有关人士,“人殁了,我咋敢乱说。昨凌晨三点从县上拉回来,五点人就走了。”
我脊背突然间凉了许多,大热天的晚上我身上发冷,要不是我再三证实,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事的真实性?我在两个月前见到了他,相互望了望笑了一下,在人多的地方都走散了。我多么想这是误传,或是同名同姓的人,绝对不是他。
翻过来我又想,常言道:“生死路上无老少。”他的媳妇原和我在一家乡镇企业上班二十多年,他原是接父亲班在县某厂子上班,常常从县上回来接媳妇一块儿回家。
年轻时他长得魁武,相貌堂堂,膀大腰圆,高大的身材,睿智的双眼炯炯有神,说起话来有板有眼。对人热情,常常见人不笑不搭话。
我俩年龄差异不大,由于种种原因,更加深了我俩人的深交。又相互住不远,他媳妇和又我在一个单位,更重要的是他是他厂子的供销科长,在外面一直跑销售,我当时是我厂长期住宝鸡的销售员。那时住旅社紧张,他每次来提前告诉我,我替他登记好旅社,我俩住一块,真是无活不谈,互相帮衬。
记得那年他从远处坐火车来宝鸡,火车晚点,他没有提前跟我说,晚上十二点到了,旅社没有房间,我俩挤在一个床上,晚上一直聊到天亮,从人生到事业,从家庭到儿女,从业务到发展,真是无话不谈。他哥长哥短的叫个不停,我心里热乎乎的,以后我就把他当亲兄弟看待。
我回忆着,那晚我实在睡不着觉,秋天的知了不停地叫着,打破了静谧的夜晚,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虫,也好像在凑热闹,没完没了地叫着,不远处的太阳能灯下,各种飞虫也嗡嗡乱叫,叫得我心烦意乱,满脑子全是他的身影。月光从窗帘缝中洒了进来,照亮了房子的一角,但我心是沉重的,用五味杂陈形容,再恰当不过了。我心里默默地念叨,人活在世上多么的淡薄,他说走就走,虽然说儿女成家,孙子孙女都上学了,按说应该享受晚年的清福,但他不打招呼的走了,家里失去了一位亲人,我失去了一位兄弟、一位朝夕相处的朋友。
我从“老碗会”上打听到确定的安葬日子,下县上去了。说实话那几天,我心像掉了魂似的,眼前老闪着他的身影,我不由得给几个朋友发去短信,并在我厂的微信群里发去了消息,悼念这位兄弟加朋友,并加上了流泪的表情。
关中风俗,人去世要在家停放七天,也就是农村说的一七。我只怕记错了安葬时间,在县上我还打电话再次确认了安葬的时间。
我提前安排了县上的事务,推掉了一切,要提前回家。明天是安葬他的日子,我下午必须去瞻仰一下他的遗容,给兄弟上个香,送他最后一程。
老伴看我突然回家,问我怎么回来了,我一说事宜,老伴早也知道了,她说:“你去去也好,人年龄不大就走了,正是享福的时候。唉,可怜的。”
我放下摩托车,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乐队的洋号声、唢呐声此起彼伏,一声声催人泪下的哀乐声,冲击着每一位亲人、亲戚、乡邻的心,我看到一排排孝子弓着腰、低着头,慢游游向前移步,管事的、村上帮忙的挑着花圈,迎接着客人。我听到旁边不远处几个人议论到:“多么好的人,接他爸班后打拼,养活儿女,后又经营县内班车,他脾场厚,一辈子是个好人,这么快说走就走了。”我听后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多么好的人呀?

我缓缓进入家中,他的老伴、过去和我一块工作过的她看我来了,忙放下手头的一切,拉着我的手声俱泪下,我看她瘦了许多,说了几句安慰话和她来到冷棺前,老伴打开红被面,我看着他默默的躺在那里,双眼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面容还是那么慈相,我不由得转身责怪了他的老伴:“人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来看看他,你知道我们是铁哥们关系吗?”老伴连连道歉,病情恶化突然,让我晾解。
晚上的祭奠仪式上,我看到电子频幕上打出的一张照片,还有很珍贵的宝鸡照片,看得我惊呆了,回忆的闸门也缓缓打开,他做为当时的销售科长,长达十多年的销售工作,为厂子撑起了一片蓝天,当时许多人都说,厂子能繁荣昌盛,都离不开他的一份功劳。
旁边的一位熟人告诉我,昨天上午开追悼会,原退的几位厂长、副厂长、销售经理都来了,追悼会开得很圆满,很成功,都为他当时为厂子做出的贡献,给予了很大的肯定。
他走了,提前去了他那不应该早去的地方。心里祝福,愿他在没有病痛的地方,去享清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