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七十岁,大半辈子都在烟火堆里过日子。邻里街坊的家长里短,亲戚之间聚散离合,我见得实在太多。很多时候看着人家闹矛盾,静下心琢磨,矛盾根源未必是人本性坏,大多是人情界限模糊,付出得不到对等看待,责任该谁承担,说得含糊不清。
老辈传下来的嫁娶规矩,在过去那些年月,确实安顿过无数家庭。可时代往前走,人的想法也跟着变,有些旧框框,放到现在过日子,就常常磕磕绊绊。谈不上谁对谁错,世道变了,民间自然会慢慢琢磨出更贴合现实的活法。
这些年我旁观不少婚嫁养老的琐事,感触很深。老一套讲究男娶女嫁,分里外、论主次,看似条理分明,可无形之中就划开了亲情的鸿沟。留在原生家庭的人肩上担子重,嫁出去的儿女又有一堆牵绊。多子女的家庭里,赡养老人互相计较、互相推脱的事时有耳闻,就算是入赘上门,也只是把矛盾换了个地方,根源依旧没能解开。一辈又一辈被困在老习俗当中,付出了心里觉得不甘,亏欠了又难以言说,养老这件事,就成了很多家庭绕不开的疙瘩。
这几年我留意到一个很实在的现象,不少普通人,不再死死守着老旧的条条框框,不愿再陷在家庭拉扯当中受苦。都是从实实在在的生活难处里面慢慢醒悟过来,自己摸索过日子的路子。没有文件规定,也不需要谁来推行,就是普通老百姓为了把自家日子过和睦,互相商量、自愿达成的相处方式。谈不上多么高深,却很贴合普通人的现实。
这种相处思路,不再纠结谁娶谁、谁嫁谁,不再讲哪一方依附另一方。两个年轻人走到一起过日子,不是一方彻底融入对方家门,而是两边原本的家庭,一起搭伙,扶持起一个崭新的小家。男女之间讲求对等,不分主次内外。两边的父母,都为小家庭出力帮扶;年轻夫妻俩,出力流汗,操持家务人情,一同撑起柴米油盐。

既然是两家搭伙过日子,就要认清楚现实。谋生打拼、家务操劳、走亲访友、照料老人,不能只压在某一方身上;家庭积攒下来的安稳日子、物质积蓄,生活里的温情,也该两边共同享有。这样就避开了旧式婚姻里,单方面牺牲、单方面委屈的困境。婚姻不再是人情枷锁,是两个人连同两个家庭一起并肩过日子。
往后生儿育女,孩子就是这个家庭往后的希望。做父母的尽心尽力教养,教会孩子做人做事,帮孩子打好立足世间的底子。等到孩子长大成家,同样带着这份互相体谅的处事方式,再和另外一个家庭互相扶持,一代一代这样延续下去。
如果大家都照着这样互相体谅的思路相处,很多老习俗遗留的难处就能缓解。不会再因为彩礼嫁妆闹得身心俱疲,不会为赡养老人互相推诿,入赘、嫁娶带来的隔阂,也会淡化许多。责任和该享有的待遇相互匹配,那些说不清楚的人情烂账,换成实实在在互相体谅的相处。
我如今已经七十,子女都已经成家立业,这套想法对我个人没有半点私心。只是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民间的悲欢,才看见普通人自己寻找出路的这份生活智慧。
我并不全盘否定老的民俗家风,流传千百年的老规矩,过去确实稳住过无数家庭。只是世道在向前走,普通人过日子的诉求也不一样。当旧的习俗跟不上当下的生活,老百姓就会在柴米油盐当中,慢慢摸索更和睦的相处办法。
很多过日子的道理,不见得都写在书本之上。老百姓在生活里一点点试出来的法子,没有强制约束力,全靠人心向善,追求阖家和睦。它不是要推翻传统,只是弥补现实里面的缺憾,不去否定过往,只是适配现在的生活。
活了这么多年我慢慢看透,人世间没有永远不变的规矩。日子一直在流转,变通和互相善意才最长久。普通百姓自己悟出来的居家方式,接地气,也能抚平不少家庭当中的困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