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专家
屋里飞进来两只苍蝇,着实让人烦心。若是喷洒杀虫药,满屋都要弥漫刺鼻药味,许久都散不干净;可若是放任不管,这两只苍蝇四处乱窜,饭桌上、器物上,时不时还落到人的皮肤上,一副毫无顾忌的模样。望着往来的苍蝇,脑子里便构思出一则小故事。
早先听过一则趣闻,有位老科学家埋头研究一只小虫,耗费一两年时光,细细琢磨它的身体构造,琢磨它的活动动能,一心以为自己发现了全新品种的昆虫。直到小孙子凑过来随口一说:“爷爷,这不就是苍蝇嘛。”老人才如梦初醒,闹了一场啼笑皆非的笑话。而我今天要说的,却是另一类“苍蝇专家”。要说世间哪里有什么专门研究苍蝇断案的真正专家,所谓苍蝇专家,本就是编出来的笑话。不过现实里却有两种人,算得上另类的行家:一类是利用苍蝇算计别人,专门拿苍蝇做坏事;一类是脑子清醒,看透借苍蝇设下的圈套。
从前街上有一伙地痞无赖,整日游手好闲,总想着歪门邪道占便宜。他们专挑卫生管理不算严谨的饭店下手,到店里点上满满一桌子酒菜,慢条斯理吃喝,吃到大半,肚子快要吃饱的时候,就悄悄掏出预先备好的苍蝇,偷偷丢进菜盘、菜汤里面。
做完手脚,他们立刻高声呼喊服务员。
“服务员,快过来!”

服务员快步走上前来。地痞指着盘子故作气愤,叫服务员看一看菜里掉进的异物。服务员低头瞧着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几分。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说出那是苍蝇,拿起筷子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夹起来,张口直接送进嘴里,还咂吧咂吧嘴巴,慢悠悠说道:“嗨,这是黑豆,味道还挺香。”
这一手直接把一伙地痞弄得哑口无言。原本打算借着菜里有苍蝇为由头,白吃白喝,勒索店家免掉整桌饭钱,计谋当场落空,只能悻悻掏钱结账离开。
这帮人心里很不服气,不肯就此罢休。隔了一日,又寻到另一家饭馆,照旧点了一桌酒菜。酒过菜过,吃得差不多,故技重施,偷偷把苍蝇丢进汤碗之中搅了搅。接着又大声叫唤服务员过来理论。
这家店里的服务员没有多少阅历,俯身一看汤里漂浮的虫子,脱口而出:“这是苍蝇!”连忙跑去把老板喊来。
地痞顿时来了底气,拍着桌子叫嚷:“菜里面吃出苍蝇,这一桌饭菜我们一分钱都不会付!”
老板匆匆赶来,清清楚楚看见碗里那只苍蝇,翅膀腿脚俱全,确凿无疑。当着满堂食客的面,他一时拿不出辩驳的证据,有理说不清,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认下亏空,一百多块钱的饭钱,就此免单。
虽然赔了饭钱,可老板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疑惑与不甘。自家后厨打扫得干干净净,根本见不到苍蝇,这碗里的死苍蝇到底从何而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料定是有人故意设局。可是去哪找什么苍蝇专家呢?世上本没有这种专门拿放大镜、化验手段,分辨苍蝇死了几十个小时的行当,这不过是个笑话故事。老板只能自己反复琢磨,把这帮人的套路记在心里,暗自提防。
过了些日子,那伙地痞又来店里吃饭。他们认得这家饭馆,老板却一时没有把他们认出来。几个人照旧点了一桌酒菜,酒足饭饱之际,又如从前一般,悄悄把事先备好的死苍蝇丢进菜碗,大吵大闹,故技重施,想要再次逼迫店家免单。
这一回老板心中十分镇定,丝毫没有慌乱。他没有真的去请什么虚无缥缈的苍蝇专家,而是拿来放大镜仔细观察后,他当着店里一众食客的面,不慌不忙提出几点质问:“我们后厨日日清扫,少有苍蝇。这只苍蝇翅膀干燥,身上沾的菜油浮在表面,没有渗进缝隙,分明是后放进去的。诸位都想一想,活苍蝇落进热菜热汤里,会是这般模样吗?”
几句话摆在众人眼前,围观吃饭的客人一听,也品出其中破绽。那伙地痞本就是存心讹诈,理亏在心,被当众点破猫腻,顿时丢盔卸甲,气焰全无,再也无从狡辩,只能老老实实付清全部饭钱,灰溜溜地离去。
所以说,所谓的“苍蝇专家”只是文学虚构出来的笑话,现实当中并不存在。真正能破局的,不是什么特殊的行家,而是清醒的头脑与生活常识。一伙地痞,算得上作恶的“行家”,挖空心思拿小虫当作害人谋利的工具;店家依靠生活常理,就戳穿了阴谋诡计。苍蝇本身只是小小的虫子,无善无恶,真正作祟的,是人心当中的歪念。
世间不少纠纷也是如此,有人拿一件小事做文章,捏造事端讹诈他人。不必寄希望什么神奇的专家,只要静下心仔细推敲事理,很多圈套自然就不攻自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