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诗道之微,不在雕章琢句,而在吐纳本心。世多以毁誉定诗之优劣,逐俗趋时,失其本真。余有感于真诗发乎性情、伪文汩于浮俗,遂抒笔墨,辨析诗之真伪工拙。旨在明心声之要义,守风雅之初心。文讫,复缀五言排律一首,以申斯旨。
天地之间,有声则有文,有情则有诗。诗者,非雕琢之虚辞,非迎合之艳章,乃人之心声也。人心有感于万物,情动于中,形于言,长短抑扬之间,遂成诗章。故诗之根本,在乎本心;诗之真伪,关乎性情,而非辞藻之繁简、众人之褒贬也。
世之论诗者,多以众口为衡尺。见世人称誉,便自诩佳作;遇旁人讥弹,即自弃篇章。殊不知诗之工拙,从来不在众口之毁誉,而在己心之安否。众口纷纭,好恶无定,世人所喜者,或为趋时浮艳之词,或为雕琢纤巧之句,未必合于风雅之本、性情之真。若随世俗之浮沉,徇众人之耳目,舍己心之真意,纵字句精工、格律严谨,亦不过堆砌之文,无生气、无真韵,不足谓之好诗。
夫真心为诗,无拘哀乐,皆成至文。子读己诗而欣然者,是胸中喜乐得以舒展,眼底山河、心中快意,尽寄于笔墨,字句皆含生机,此为畅怀之好诗也。读己诗而戚然者,是身世之感、家国之思、羁旅之愁、别离之恨,郁结于心,发之于诗,字字含情,句句有泪,无矫揉之态,无虚伪之容,此为抒怀之真诗也。欣然者,是真情之舒展;戚然者,是至性之流露。哀乐虽殊,本心无二,皆是心声之自然流淌,无关时俗喜好,不随世态转移。
最可鄙者,伪诗也。何谓伪诗?违心徇俗,刻意逢迎,为博时誉而改易本心,为趋世好而雕琢文辞。本无喜乐,强作欢颜之语;本无悲戚,妄生萧瑟之词。舍一己之真情,逐世俗之浮华,句句循规,字字求工,章法无可挑剔,对仗无可指摘,然通篇读来,索然无味。譬如白水一杯,澄澈无垢,却无甘醇之韵、清冽之姿,反复品读,不复知味。盖其辞存而情亡,形具而神散,无本心为根,无真情为脉,纵工巧绝伦,亦是空洞虚浮之文。

古之贤士诗人,皆以本心作诗,以心声传世。屈原怀忠君忧国之心,发为《离骚》,幽愤苍凉,不趋楚廷之俗,不畏奸佞之谤,千载之下,读之犹见赤子本心。陶潜厌仕途樊笼之束,寄情田园,诗风冲淡自然,无雕琢之巧,无迎合之态,平淡字句中,尽是归隐真心。李太白豪放不羁,落笔纵横,随心而赋,不囿格律,不媚时俗,字字皆是胸中丘壑。杜子美身经乱离,感时伤世,诗篇沉郁顿挫,字字含家国苍生之念,悲而不伪,哀而不伤。诸公之诗,或豪放、或冲淡、或沉郁、或清幽,风格各异,然其传世不朽之道,无他,唯守本心、存真声而已。
今之学诗者,当明诗道本源。不必汲汲于世人之夸赞,不必戚戚于世俗之诋毁。落笔之前,先守寸心;行文之际,唯抒真情。心有所得,则笔有所书;情有所感,则诗有所寄。不求人人尽赏,但求己心无愧;不求辞藻浮华,但求心声真切。
盖诗者,人心之写照,性情之流传也。真诗出自本心,无关工拙,不随浮沉。欣然之作,是人间清欢;戚然之章,是世路情怀。唯弃伪存真、守心作诗,方能让笔墨有温度,诗章有灵魂,使千载风雅,永续心声之真。
文毕,以诗了结,作歌乱曰:
风雅源灵府,吟哦方寸衷。
抒胸分喜戚,落笔见愚聪。
岂逐时流得,安甘俗眼穷。
缘情辞易巧,率性句难工。
伪构如清水,真言贯远虹。
浮思徒炫彩,至爱自凌空。
屈子幽怀吐,陶公逸趣融。
放歌随肺腑,寄慨入诗筒。
毁誉何劳计,盈虚一念中。
千秋传翰墨,贵在本心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