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头发变黑变白、脱落生长，只跟年岁大小有关系。在我几十年的生活经历里慢慢发觉，发丝也是有小脾气的，水土环境、身体调养，还有家庭人际的喜怒哀乐，都在悄悄左右着它的状态。头发这东西，看似长在头顶无关紧要，实则是身体状况最灵敏的一面镜子，内里稍有风吹草动，它最先显露出来。
四十二三岁那年，我从北方平顶山远赴义乌务工。刚到江南不过一个多月，水土不服，乌黑的头发开始大把往下掉。每一回洗头，盆里漂浮一层落发，看着心里着实不安。普通洗发水已经起不到作用，逛超市的时候，听店员介绍沙宣功效更好，纵然价格偏高，还是买了回来。不曾想，仅仅十多天，掉发便止住，休养一段时间之后，新发又慢慢长了出来，这是头发第一次遇上逆境，而后迎来转机。
这头一回的经历，让我明白洗发膏的选用并不是小事。市面上洗发水五花八门，有的主打去屑，有的主打柔顺，可真正适合自己头皮的，未必是广告打得最响的那一款。头皮和皮肤一样，也有自己的脾性，用对了洗护用品，掉发能够很快遏制;用不对，越洗越糟。很多人掉了头发，只知道着急，却不肯在洗护上面花一点心思，这便是治标都没有做到。
第二次变故发生在江苏常熟梅李镇，这座孝道之乡也是工业重镇。赴梅李之前，头上已经零星冒出白发。彼时工作发生变动，原先干了六年半的岗位，要异地蹲点，薪酬也改由对方单位发放，前途悬而未决，心头压着重重顾虑。春到夏季短短两三个月，白发骤然增多，差不多占到三分之一，一头花白。洗发水照旧在用，也没有染发，坚持做高电位理疗两三个月，从盛夏一直做到年末。治疗仪的宣传员伸手拨开我的发丝，来回捋找，竟然很难寻到白发，实实在在算是一桩生活里的小奇迹。
古人讲一夜愁白头，这话不是文学夸张，是有真实道理的。人一旦心里压了事，吃不下、睡不香，精神长期处于紧绷焦虑的状态，气血运行不畅，头发最先遭殃。工作变动、前途未卜，这种精神上的内耗，比体力上的劳累更伤身体。梅李那一回，白发来得又快又猛，根子不在年纪，全在心境。后来压力慢慢消解，再配合理疗调理，白发又渐渐回转，恰恰印证了情绪对头发的影响有多直接。
近几年，头上一直有约四分之一的白发，平日里看得清清楚楚。今年上半年，白发又明显多了起来，对着镜子，正面就能看见丝丝白丝。入夏之后，台风来临之前十五天，我天天在外浇水劳作，踏踏实实干体力活挣钱。家里的相处氛围也悄然转变，小何看见我实实在在出力，主动下厨做饭，夫妻之间少了争执内耗，心境舒展不少。平日里常饮用含B族维生素的饮料，又食用黑桑葚、黑豆、黑米、黄精这类黑五类食材。时间不算长，也就一个礼拜光景，洗头之后照镜子，白发寥寥无几，几乎找寻不到。如今改用喷头冲洗，落发顺着水流流走，不再像盆洗那样看得触目惊心，掉发的情况也稳定下来。
这第三次的变化，让我更深切地体会到，头发的好坏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饮食调养是其中重要一环。黑桑葚、黑豆、黑米这些黑色食材，传统养生里素来认为对头发有益;B族维生素的补充，也对毛发的生长有实实在在的帮助。食补不像药物那样立竿见影，却胜在温和持久，从内里调理体质，根基稳了，头发自然向好。
而比饮食更要紧的，还是家庭关系与心境。夫妻和睦，家里没有争吵怄气，心里不积攒委屈闷气，吃饭香、睡觉稳，气血调和，身体的自我修复能力才能充分发挥出来。这段时间和小何关系缓和，我在外干活心里踏实，回家有口热饭，这种精神上的安稳，比任何补品都管用。头发这一点点小脾气，背后藏着的是整个身心的密码。
发丝虽细微，却是身体的一面镜子。外界的境遇，内心的悲欢，都会映照在头顶之上。它会衰败零落，也能够逆境翻盘。洗护用品管的是标，饮食理疗调的是本，而心境平和、家庭和睦，才是最深层的根基。连头发尚且如此，人更是这样，卸下心里的包袱，理顺周遭的关系，身心安顿，很多困境，都存有回转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