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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庭英小说二题

时间:2026-01-17    来源:馨文居    作者:武庭英  阅读:

  小涛看到老大身上的伤,一反常态。合欢可能压根儿不会想到,小涛会逼自己说出原委。六儿和坦克也没想到,小涛是抱着拼命的架势去找孙少的。等了四五个小时,孙少从一个书法补习班里出来,还没打电话,就被拍晕,藏进了六儿的三蹦子里。坦克问,你啥计划?小涛,没计划,让他怎么欺负老大的,怎么受回来。六儿说,不管怎么说,我心里出了口气。大家看到小江醒了,没敢多说。心事重重,大家决定瞒着小江,先把孙少放在另一个集装箱里。安顿好小江,坦克从湖里掏出一大块冰,把孙少剥光了靠在冰上。他也是够硬气,挺了一天。这里吃的不多,小涛让坦克带着合欢回去,一方面把她安顿好,一方面探探风,顺便带些吃的回来。六儿照顾小江,小涛又来收拾孙少,你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哥的吧?孙少说,不止,比这个还要厉害。小涛说,你倒是说说。孙少说,听过架飞机吗?小涛一巴掌过去,说干脆点。孙少说,这么说吧,见过死鸟吗?你哥受罪就那逼样。小涛没说话,孙少继续,还有你喜欢的合欢,是个……最后两个字孙少静音,故意放大嘴形。换来小涛一拳拳凿进孙少身体里。孙少吊着最后一口气,你们都是下贱货,命不值钱。你爹妈死哪,想知道吗?小涛问,这么说跟你有关系?孙少说,你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小涛放孙少离开时,大雪已经封山。孙少瞬间失去方向。他仅仅是听过二叔说起当年因为征地,连夜收拾了小涛父母,却不知道后续。他还渴望能从这个消息里换回一些生机。不得法,只能跑到牛棚里。小涛没有去追,他听到了牛群熙攘,知道孙少躲进那里去了。他想跟老大商量一下,他从小就疑惑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老大带着自己跑遍了所有的警局,求告邻里邻居,大家都默不作声。他这些年也一直怪老大,就这样放弃了自己的爸妈,说他冷血。如今,他知道这事可能跟孙少有关,心里爬满了刺挠。小江知道如果一股脑把这些都说出来,突然的变故会让小涛手足无措,以为能等他成家了再说,没想到这么快真相就被戳穿。他一直隐藏这个秘密: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死于吊车上,又被瞬间移走。

  三皮鞋的儿子躲进牛棚里,他害怕出去,失去方向,失去庇护,他低着头嘬奶充饥,一口生乳冲进嗓子里,腥臭瞬间随着嘴唇的干裂放大,他咒骂牛:肏,傻逼。牛往里走,他往后挪,他做梦都没想过,这些牛的臀部随着他的咒骂,静静地吞没了他。等到警笛声响起,大雪已经半人高。车进不来,手电筒的光刺痛了夜晚,如果不是坦克和六儿的哀号,小涛也不会动了杀人心。凭空消失的孙少让夜晚变得喧哗凄烈,小涛和小江两人成了杀人犯。必须有人出来。等小涛手机传来信号,南方的老田发来一句拜年短信:祝一家人张灯结彩。

  春晚倒计时响起,小江说,走,去放个炮吧,过年了。

  小涛跟着老大,从前他们跟着父亲,这在他们家是个仪式。父亲去世后,便是小江,为此,他在小涛睡着的无数个夜晚练习过放炮,火线子燎着他短细的胳膊,他把二踢脚卡在院子中间,用砖垒砌的小堆,尝试父亲的样子,磕根烟,眯进嘴里。火机微弱的火在风里熄灭,把汽掐大,滚轮擦疼拇指,终于想起父亲解开夹克,背着风在怀里点火。起先以为像烧纸一样简单,可烟依旧不着。他祈祷父亲能出现帮他,心里默念着:爸爸、爸爸。绷着嘴皮,热气跑出来,又倒抽一口冷气,火星子在火机汽即将消失之前,引燃了烟。随即,一颗炸弹在他气管里撒泼,他先本能咳嗽,眼泪直冒。而后极力控制这轰轰的辣意,以免吵醒熟睡的小涛。他踉跄着踩雪往前,烟被风吹得火星四溅,在离二踢脚还有半身长时,他并脚停下,脑海里预演自己待会儿撒腿的主力脚,试了几下,右脚朝前,左脚后蹬。然后弓着腰往外探,差一点儿,再够点儿,还差,右脚前脚掌使劲儿,后跟抬起。往前最后一毫米,火信似乎感受到烟头的热意时,右脚打滑,烟头撞上火信,窜出一条火线子。小江已经来不及跑,只能掩面雪中,耳边嗦嗦雪化声,紧接着就是两声窜天的炮声,他抬头时,短暂的光明照耀整个院子,像月光无所畏惧地铺洒进他们兄弟二人的生活里。

  老大,过年了?

  小江回头时,小涛已经穿戴好新衣服,左右反穿着鞋,把他的衣服一并抱出来。溜着眼珠子望着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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