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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育阿妈的那一方水土

时间:2023-10-11    来源:www.xinwenju.com    作者:佚名  阅读:

  桃花盛开的三月,一大早我便陪同阿妈回到了一别经年的故土,那个只有十多户人家的小村落,一个离天很近,离梦很远的小山坡,虽然这里只是平常人眼里的一处荒原,却是阿妈魂思神往的故乡,无论离家多么久远,阿妈依旧一往情深地将灵魂投宿于此,我问阿妈,是怎样的情怀让她如此痴迷,她只说:故乡是我的根!我默然了,看着远处飘动的经幡,或许是因为那远古文明的咒语,又或是摇经幡招示的轮回.这里更是阿妈心灵的家园。

  三月,桃花繁盛的季节,车行到离故乡一里外的地方,空气中就能嗅到桃花的味道,阿妈脸上悄悄泛起了激动的神情,江山变换,岁月更迭,历史的长河淹没了多少人和事,只有这片土地不惊不扰,无论阔别多久的游子,无论多么坚强的心,只要踏上这片乡土,心,都会变得柔软,自会陷入那滔滔的情海,洗涤满身漂泊的尘埃与疲惫,故乡的云,故乡的风,总能为游子们抚平伤痕,感动、感恩,盈满眼眶。

  踏上故乡的土地,那乡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草的味道,土的味道,炊烟的味道,深深地,吸入一口,沁人心脾,整个身心象被洗过一般,洁净又清新,仿佛远离红尘,置身世外..桃花开得正茂,盈盈地绽放成了一片妖娆,山边,溪旁,矮墙里,田埂上,让这个朴素的村庄炫丽了起来,挽你驻足,这时《诗经》里:桃之天天,灼灼其华..便可随口吟来,不禁让人好生羨慕那逗留花间的蜂儿,如果可以,我愿是采蜜花间的蜂蝶,任满树桃天迷惑。难怪崔护有“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能寄情于花草树木,也是一种福气吧!

  我下车搀扶阿妈,可是阿妈却激动地甩开了我的手急步前行,我紧随其后,怕她有什么闪失,即便是羊肠小道,阿妈一样步履轻快,如履大道,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虽然离家多年,时过境迁,依然不会疏离那条回家的路。阿妈下子変成了长不大的孩子,跟路边的牛羊嘻戏,和花朵私语,同小鸟一起高歌,瞬间,阿妈好像拥有着姹紫嫣红的春光,顺手摘下一根树枝,用它驱赶牛儿,嘴里还有赶畜的吆喝声,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回到孩童时代,与小伙伴一起放牧牛羊,嬉笑打闹,唱着可以穿透宇宙的歌子,歌声悠扬清脆,飞越七里八乡,轻吻着高山,甜蜜了河流,唱得牛羊笑,唱得花儿羞,累了,枕着青草地,看蓝天下游走的触手可及的云朵,闭上眼,贪婪地吸允花草的芳香,接受暖风的抚慰,憧憬着天堂般的生活,虽然生在贫穷人家,但这却是自然斌予的奢侈,可以尽情地享受,朴实、简单、善良,从不惧怕风雨来袭,懂得感恩,知足常乐,慈悲为怀。阿妈年幼丧母,家有兄弟姐妹七人排行老六,在那个年代,连温饱都成问题,一家十几口人靠什么去过活?

  就着那份乡情,靠着老乡们东拼西揍的帮助,兄弟姐的不离不奔,支撑起了艰难和破碎,在风雨飘摇中勇敢地过活,虽然清苦,却温暖,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贫困小山村,一方美丽的土地,养育出了很多象阿妈这样走出大山的穷孩子,他们朴素,坚韧,慈悲地对待这个世界,不抱怨,不颓废,耐心地接受生活的考验,将磨难化为祥和,成就着自己丰满的人生,在亲情和真情都日漸淡泊的今天,这样的情怀已经离我们行漸远,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村落还是那个村落,这份朴实留更加弥足珍贵,难怪能让离乡的游子魂思神往,不管走多远,去多久,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我这时才更深地体会到,故乡不仅仅是家,更是一种精神、一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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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时,在外劳作的村民陆续回到寨子,村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不时传来的鸡犬声、歌声、谁家呼喊小孩回家的召唤声,整个村子忙碌了起来,这才叫人间烟火。站在寨子的最高层,感觉离天更近了,随处可见的经幡不停地翻动,孩子们聚在田野里撒欢,激起尘土飞扬,欢笑声弥漫着整个村庄,阿妈贪婪地分享着这一切,沐浴在和谐的氛围里,看着养育她的这一方水土,感动再次盈满眼眶,于是,阿妈拿出念珠,念起了玛尼,一个70多岁的老人,看惯了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历经过贫穷富贵,生命中的万水千山,她都一一告别,不论置身于车马喧嚣还是宁静安详,阿妈总能寻见自己渗透骨血的安宁,不悲不喜,如一朵沉潜在微笑背后静开的菩提,以朴素的姿态从容去生活,不轻起涟漪,不多惹尘埃,总是那样超然自在平静地迎来送往生命里的一天又ー天,这样的阿妈让我感动又敬佩,我想我这一生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了。

  寨子里的老人都跟阿妈一样,到了晚年,心更加的柔软,要担心的人也更多了!阿妈常常都爱说:人就是操心死的。臧名族优良的传统在村子里随处可以体会,尊老爱幼,积善行德,老人们大可以在家享受天伦,儿女们不管有多累,照顾老人是他们的天职,从来不会忽略老人的存在,向佛的老人,也总是不倦地为儿女祈福,不论子女去到天涯海角,他们的福佑都会一路相随,有一种恩情叫不离不弃,有一种美德叫互敬互爱,这样的情怀代代传承,绽放着小山村的美丽!

  黄昏退去,夜一来临了,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坐在院落里,桃树下,一杯淡淡的清茶,拂起瞒袖花香,不忍一饮而尽,只缓慢地,让清香,从唇齿间滑过,寖入心底;偶尔飘下来的几片桃瓣,悠悠的落到掌心、茶杯里,捧着跌落的桃瓣,让人不忍心丢弃,索性随茶同饮。花开万千宠爱,花谢零落成泥,谁来替落花超度?

  一丝惆怅泛上心头,想起黛玉葬花,悲悲戚戚,哎,还是不要让这情绪扩散了吧!看着坐在藤椅上很惬意的阿妈,和家人细数点滴,一起穿越时光,低诉那缘起的从前,尘封的记忆再次被开启,微小的感动不时打湿着双眼;桌上那只有些锈蚀的茶壶,已经好旧了,就这样陪伴主人历经了几十个年代,藏着好几代人的梦想,刻满了沧桑,见证着岁月,说它有灵性,一点也不为过,用它沏泡的清茶格外好喝,看着它,感叹流年真的好匆匆,刚闻过晨起时淡淡的花香,就渐近黄昏了,不知什么时候夜又轻步而来,想要抓住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敌不过光阴的流逝,有多少人就这样感叹着流年似水,穿越着一个又一个的春天,为了一场又一场的相逢感动,在这场博弈里没有谁可以敌得过光阴,当我们都已白发苍苍,时光依旧苍绿如初,只能感叹: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殷桃,绿了芭蕉。人在自然和时光面前是那么的卑微!

  入睡前,阿妈总爱给我讲述那些过往,我也总是百听不厌,好像听多了就会变得跟她一样的坚忍从容,枕着阿妈的酸甜苦辣渐入梦乡,见我不应声了,阿妈才安然入睡,这时的梦比任何时候都甜,梦里还能隐约听见阿妈唱的那只歌子;伴着繁星,枕着明月,山村被夜色吞没,在寂静中沉沉睡去,在睡梦中等待,等待着被清晨的第一声鸟叫唤醒,继续着这一方水土生生不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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