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因大观园栊翠庵山上山下的红梅全部开了,妙玉写了帖子,请众姐妹到栊翠庵倚梅听雪,共赏白雪红梅。
冬日清旷,众人往栊翠庵的路上便闻到了阵阵寒香,只见庵门前十数株红梅如胭脂一般,映着雪色,显得格外精神。
进了庵门,红英绿萼,香艳扑人。梅花特有的暗香,让人顿觉身心洁净,高洁无尘。
众姐妹驻足观看,赞叹不已。宝钗道:“怪道人说万籁有大音而希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冬为邀客,梅雪绝配。”
宝琴道:“白雪柳絮飞,红雨桃花坠,杜鹃声里又春归。恰如此情此景。”
众人来到屋内,屋里已有暖炉,十分温暖。点缀着素心腊梅、素心草兰、绿萼梅、水仙盆也幽幽雅雅的放着。
妙玉已煮好了茶待客,旋丝玛瑙盘盛着几盘新鲜果子,姐妹们在佛堂里看看经,喝喝茶,吃些果子,十分惬意。
湘云问妙玉:“这是什么茶,喝着仿佛有梅花香?”妙语道:“这个茶叫九曲红梅,是用梅花和红茶窨制而成。冬日寒冷,红茶性暖,最合脾胃。”众人道怪道有梅花香,皆赞好茶。
妙玉道:“听闻林姑娘琴艺高超,我这里有一把琴,还想请林姑娘抚琴一曲。”
黛玉答应了,妙玉唤婆子取了琴来,黛玉一看,赞了一声:“好琴!”
摆了琴桌,试了音色,顺手和一和,恰好合了宫调,黛玉就开始抚琴,因为梅花开了,就弹起了《梅花三弄》。
弹到第三段,“凛若冰霜,唯有长松与翠竹长青,可以结伴为兄弟”,妙玉只管点头。
谈到第四段,“梅自清香,月自洁白”,史湘云只管说好,惜春也赞叹。
这个琴索之声和入风籁,倍觉婉转缠绵,天空地迥。黛玉谈到第十段,“韶舞兮虞庭,瑞章黼黻,俨若王臣,斋庄中正,金玉玲玲”,一时众人皆沉醉,只觉心孔似被仙露冼濯净了。
妙玉道:“许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的琴音了。”止住黛玉,不让她再弹了。
宝玉在佛堂里把那些钟磬之属敲敲弄弄,姐妹们坐下来看看经,论论道,喝些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