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防控期间,由于我是密接人群,被隔离在一家宾馆内。一天从早到晚,除去工作人员前来送饭、做检查外,几乎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人们的讲话声,孤独感便油然而生。
清晨,我打开小窗,一股新鲜空气瞬间流进我的房间,一种清新和清凉使我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阳光也是清新的,并通过玻璃窗洒在我白色的床单上闪着淡黄色的光辉。我站在窗前,使劲地向远处眺望,除了高楼大厦,还是高楼大厦,看不到一丝绿意,也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偶尔的一两声火车或汽车的鸣叫,打破这孤独的宁静。
我正在伤神,一群鸽子从远方盘旋而来。可我感觉它们不是专门为我而来,因为,它们几乎都为路过的每一座居民楼的盘旋,不管是高大楼房还是低矮的平房,它们一个也没有落下。好像在对每一栋楼宇舞蹈,在为每一栋楼的居民欢歌。它们自由地翻飞着、呢喃着、哼着欢快的小曲,前呼后应,一直向前,向前……
忽然,它们好像接到什么命令似的,来了一个急刹车,一眨眼的功夫,全都落在了离我窗前不远的一根电线上,并瞬间排成了“一”字队伍,有点像我平时上体育课时同学们站的队伍,严肃有序,整齐划一。所有的鸽子都好像有点不安,大家都在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这时,一只鸽子迅速起飞,盘旋而上,一直飞得很高很高,似在侦察什么,但它什么也没有发现,不一会儿,又回到了队伍里,大家又开始议论不休……
过了一会儿,一只鸽子从远方飞来,只见它一会儿飞起,一会儿落下,起起落落不知多少次,最后使出全身的力气才飞到鸽群。很明显,这只鸽子受伤了,由于飞得慢,直到现在才飞回来。鸽群一下子又骚动起来,有的展翅欲飞,有的升空盘旋,也有的依偎在那只鸽子的身边不停地问寒问暖……但很快一切又回复了平静,鸽子们又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附近一座楼顶上的一间小房子里去了。我想:这里一定是它们的家,一个可以遮风避雨、躲避危险、温暖鸽群的家。

我不知道这群鸽子今天早上外出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危险,但我为它们都能安全的回家感到安慰。在我为受伤的鸽子感到同情的同时,也被鸽群的等待、关怀和陪伴感到欣慰,这才是一家人应有的幸福和温暖。
第二天,我听到鸽子的呼叫声,便起了床。目送着一群鸽子集聚房顶,然后唱着歌,又盘旋着向远处飞去,它们依旧在每一座高楼的上空盘旋,它们依旧一视同仁,绝不落下任何一个高的或矮的、新的或旧的楼房,为千家万户的人们送去它们最忠诚、最动听的清晨慰问。
而那只受伤的鸽子,只好留在家里养伤。看着远去的同伴,表现出一种无耐地焦急和孤独,只见它在屋顶上不停地来回踱步,欲飞无力。可过了一会,它就安静了下来,一会儿挥挥翅膀,一会儿梳洗梳洗羽毛,一会儿又卧下休息,静待伙伴的归来。
我也觉得无聊,便拿起一本杂志,倚窗而读,以打发这无聊的孤独。
“咕咕、咕咕……”一只鸽子飞落在我的窗台,我突然来了兴致,连忙放下手中的杂志,想和鸽子来一次亲密接触。这不就是那只受伤的鸽子吗?鲜红的血丝还沾在它的羽毛上,多可怜的小家伙,我有些心疼。
“咕咕、咕咕……”我学着鸽子的声音挑逗它,它摇头晃脑地和我一点一点的接近,没有一点得害怕和防备。我又连忙找些面包渣洒在窗台上,准备喂它,可它怎么也不肯吃,甚至展翅飞走了。
我有些沮丧:“一点也不知道感恩的鸟儿!”我默默地埋怨道。
很快,它飞了一小圈,又回到了我的窗台,它又试探着走近我,看我没有敌意,变低头吃起面包渣来。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也明白了些什么:“它可能还在为昨天的受伤感到害怕吧!不然,它就不会这么警觉了!多么可怜而又机警的小鸟儿啊!”吃完面包渣,鸽子又飞回了它的家,我也躺下休息,一切安好。
又是一个清新的早晨,初阳眨着惺忪的眼睛,把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我的窗台上,洒在鸽子家的墙壁上,一切都是金灿灿的、暖融融的。那群鸽子又唱着欢快的歌儿,盘旋着向远方飞去,这其中也有那只曾经受伤的鸽子,当然也有曾经孤独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