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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中国的雨

时间:2026-03-08    来源:馨文居    作者:馨文居  阅读:

  南方中国的雨

  疯野的孩子在光线边缘的暗红里尽情跃动。午夜的灯泡煞白。悬挂有三只大灯泡的粗木电杆周围煞白。被流动的蠡河和黑暗中无边田野夹住的相公庙水泥场中央,是发烫的煞白。像蠡河岸边窑场上成千上万只火焰陶缸堆垒不动那样,相公庙(古老的地名,因纪念传说中专救太湖中遭难渔民的赤脚黄二郎而得)水泥场上,堆垒从田野上集中起来、被割去了根系的无穷稻垛。散发米香的稻垛,疯狂旋舞的金属脱粒机,在此之间,蚂蚁似的妇女(母亲夹杂其间)忙碌走动。喷涌电力灌溉下的脱粒机像脱缰的野马,叫嚣着饥饿,在拼命咬啮妇女们递上去的金黄弯垂的稻束(机器那欲望的牙齿此时无法看见,只有在间歇的片刻,才能目睹:雪亮、灼手,有深深又细腻的磨损)。煞白的灯泡光芒,河流,午夜的无尽空间,饱含汁液的穗粒汹涌飞溅。一场真正的、南方中国的雨。稻谷的雨,像过年时在旷野的黑暗中燃放的乡村礼花,———只是,比礼花更加美幻,而且,溅泻无穷。饱满的稻粒,祖先大地沁出的雨珠,由时间聚成硕穗,再通过金属的锐唱,最后完成了雨的形式。……简陋、狭窄又饱阅沧桑的水泥场(结冰的岁末,脏污的银子一样的成担鲜鱼挣扎在场上一角;生产队屠宰老牛时,一旁小牛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和哞哞悲鸣;更早的时候,这里也常有批斗会,那个早年丧夫、心地善良的妇女队长也会脱下布鞋,拿它狠狠地抽向偷盗者的麻脸),此时盛满激烈的丰收。谷穗的雨粒持续汹涌,飞溅至足够高的偶尔几粒,便凝滞不动,闪烁为南国的古老星星。劳作的母亲们仍然没有停歇。尽情疯野之后,那些头上、颈内沾满谷粒和草屑的孩子,已经在新生的杂厚稻草上(内)倦倦睡去(午夜生出的凉寒,抹去了稚嫩额角的纵横汗痕)。就像一万个、一亿个黄金稻壳内的晶莹婴孩一样,他们,睡得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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