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修欲言又止,目光一暗。
花无多自顾捡了个糕点放入嘴里,不禁眯起了眼,十分满意地道:“好吃,你府上的厨子不错。”
公子修看着她,笑得极温柔,道:“那就多吃点儿,晚上留下来一起用膳。”
想到公子翌连顿饭都不给她吃,花无多一笑道:“还是修好。”
公子修目光一敛,竟听出了花无多的言下之意,道:“又让吴翌欺负了?”
花无多又拿起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有点儿口齿不清地道:“他哪次得逞过。不过他太小气,连顿饭都不给我吃。”
公子修一笑,目光悠悠地望着花无多,恰看到一粒糕点渣粘在了花无多嘴边,并未多想,伸出手指便擦向她的嘴角,花无多却下意识一躲,公子修的手指便尴尬地停在半空。花无多一怔,反应过来忙笑道:“我自己来。”抬起衣袖便欲擦向嘴角,便听公子修道:“我来,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花无多本没那么在意,但公子修的声音很温柔,见他掏出一个叠得十分整齐的白色方帕擦向了自己的嘴角,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人碰嘴角了,公子琪是出其不意,公子修却是在自己的默许下坦荡而为,只是他的气息好近好近,他看着自己嘴角的目光,令她有种头昏脑热的错觉。花无多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心里忽然跳得厉害,便又向后挪了挪,他的目光……好近……又向后挪了挪,哎哟……一时没注意,臀部竟挪出了石凳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当下大窘。
公子修目光闪过一丝笑意,起身正欲将她扶起,花无多却刚好在这时站起来,一抬头便撞在他胸口,眼看又要跌坐下去,却被他突然拉住扯进了怀里。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不前了,花无多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极大,一想到公子修也听得见,不禁脑中一片空白。不是没有被刘修抱过,只是这般紧贴着还是第一次,似有什么和从前不一样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公子修拥着自己的手臂如此紧、如此坚持而不肯放开的缘故。
她轻轻挣扎,却没有用,耳际听着他的呼吸由浅至深,深到她的心几欲跳出胸口,恍惚间听到他的呢喃:“我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院外有人大声道:“公子,京城来信了。”
公子修眉头一蹙,面色冷了几分。他放开花无多,低头时,目光恰与她探索的目光相遇,微微一闪,便转身走向院门口,打开了大门。
刘顺垂首站在门外,目光有意无意地向花无多所在方向扫了一眼。只见花无多正站在那里发呆,面色如常。刘顺自然还不知道来者正是当初南书书院的花无多,又因她面具换了又换,自然也没认出她是前两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子,只以为她是昨晚李府夜宴时唐夜的丫环。心里虽疑惑这丫环又是什么时候结识公子的,却不敢去问,只将疑问放在心里。
公子修接过书信,对刘顺道:“吩咐膳房今晚有客,你先下去吧。”
刘顺应是。
公子修复又将院门关上。
他将书信拆开,看了一遍,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双掌一击,信纸立刻变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他大步走回花无多身边,柔声道:“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花无多正在发呆,突然听到公子修说话,似被惊到,一惊一乍的样子颇有些可爱。公子修轻抬嘴角,花无多茫然望去,忽觉他望着自己的浅浅笑意令这略凉的秋风也多了丝暖意,不自觉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刘府门外,刘顺牵过两匹马来,花无多摸了摸马鬃,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对公子修道:“我有伤在身,暂时不能骑马。”
“你受伤了?”她的手腕一瞬被公子修抓住,公子修紧张担忧的神色再次令花无多动容,忙道:“没有大碍,都快好了。”可不待花无多多说,公子修已然不容拒绝地拉着她进了书房,并命人叫来府中大夫为她诊治。
那大夫年约五旬,自进屋看见公子修后便十分恭谨小心。他仔细为花无多诊脉,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夫眉头越蹙越深,对花无多的脉搏探了又探。屋内一时寂静,花无多望望大夫,又望望一旁脸色慢慢沉下去的公子修。她无来由的有点儿担心老大夫会被打,正觉得自己的想法突兀好笑,便觉大夫的手指离开了自己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