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斗北斗二星君带着大帝御赐的酒直奔忘川河畔,姑且不说。
这天,紫微娘娘路过天河渡,在天河渡红枫口岸,偶尔听到神女作伤感长歌一首,歌曰:
等了一年又一年,我等的人是否在人间?
蒙蒙的雾看不到天边,冷冷的红枫依然陪伴在身前。
我等的人为何迟迟不相见?风风雨雨我已发髻苍白。

多少念想就像雪花纷纷,飘向天堑。
芦花笑着向我摇着头!神女你为何痴情千年?
捧着星星向月光倾诉,守候在天河望断长风!
星空没有一只云雁,天底下怎会有神女等的人。
小船飘摇着我的梦,我仿佛是天际一宿孤辰。
脉脉守着渡口,一片又一片红叶熬红了我的思念。
冷漠的岁月矜持着亘古的蓝天,
苍凉的气息弥漫着辛酸的双眼。
我神光恍惚!
风霜雨漱留下了一脸褐色的斑痕。
汪汪的眼眸眺向着无边的天堑,
怀着亘古情怀,每天都在期盼念想中的人,
在天河渡为你歌,为你舞,为你而梦。
为你守得几多月儿成勾,为你守得几多月儿成圆。
当神女为心中煎熬喷发歌声时,正好见紫微娘娘踏着一方五色云土在天河上空经过,听了神女的歌声,好不怜悯。问青童:“神女在天河渡可过的好”?

青童说道“神女仿佛已经习惯了,在古枫树旁用藤蔓编织了一座空中楼阁,可以遮风挡雨,或在其间弹琴,或在其间吹箫,或自编着曲子,或歌或舞。娘娘听——歌声,这就是她经常弹唱的歌”。
娘娘言之:“一千年已过,可是屈灵均如今依就堕入轮回,如果要神女再等上千年她可有信心”?
“神女既然一千年都等过了,又何妨再等一千年”。
“你这样笃定”。
“青童相信她有那份定力”。
“那就好”紫微娘娘听后点点头正要回梦想行宫,心中突然萌生一丝怜悯,于是回过首向红枫树下的神女说道:“本芳念你神女一片情痴,玄根坚韧,就送神女一朵苦情花吧”于是从花盆中取了一朵苦情花撒下,苦情花优哉游哉地朝红枫口岸飘落。
神女正站在古枫树下,忽然瞧见一朵花飘飘坠落,急忙前去将落花捏住,无限惊异,于是望向天空,但见一朵五色云渺然远去。
却说神女坐在红枫树下赏玩地闻着苦情花的香气,不觉迷迷糊糊地入睡,忽见青童走来,说:“神女好不悠闲自在”。
神女一惊,抬头见来者是灵河娘娘身边的青童。
“原来是你,很久都不见你。今天怎么突然来到,是不是灵河娘娘有何叮咛”?
“娘娘关怀你”。
“谢娘娘,不知娘娘关怀我什么”?
“千年已过,神女要等的故人依旧没来”
“也真有点神思力歇,也不知道我等的人何年何月何日会来到这里。不过,我有信心”。
“想不想去会会那个故人”?
“当然想,你认识我要等得那个故人”?
“不认识”。
“不认识,你还说让本神女去会会他”。
“有一个地方,兴许你可以遇上他,想不想去那个地方”?
“地方,什么地方”?
“去了不就知道”。
神女有些迟疑,问:“这就跟你去”?
“不然呢”。
“真能遇上他”?
“心诚则灵”。
“好吧”。
“不过你最好闭上眼睛,攥住我的衣袖”。
“为什么”?
“我怕你眩晕”。
“我是神女”。
“你是仙女也没有用,此乃梦境玄门,弄不好你真会眩晕”。
“不用”
“那好吧,攥住我的衣袖,跟上”只见青童一挥手,即刻出现一道梦幻玄门,但见烟腾云蒸,电弧绕缭。
神女大惊,赶紧攥住青童的衣袖,跟着青童沿着一条朦胧古道,缥缥缈缈地穿梭,感觉整个时空像隧道,随后螺旋似的往下掉,仿佛跌落万丈深渊,神女惊恐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攥住青童的衣袖。一时片刻后,仿佛双脚落地。
“好,到了”青童说。
神女于是睁开眼睛,一瞧但见身子就站在河边。问:“这是哪儿”?
“灵河岸”。
“常听人间传闻,灵河岸有三生石,遇见三生石,就能遇上好姻缘”。
“你瞧,那不是三生石”青童抬手指向不远的河岸。
“听说对三生石许个愿,姻缘就会遂心如意,不知是真是假”?
“心诚则灵,但不一定全是好事,恐怕祸福难料”。
“试试看吧”神女于是走近三生石,面朝三生石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夜空下淡淡青烟绕缭,夜露沁沁湿透了河边的杨柳。只见青童将芦杆在灵河一放,谁知芦杆变成了一叶扁舟。神女心中很是狐疑,跟青童踏上扁舟,于是问:“青童,我们这时候要去什么地方”?
青童回答说:“远方”。
“啥叫远方”?
“梦境蓬莱”。
“梦境蓬莱”?
“我也说不明白” 为了消除神女的疑虑,青童忽然又想到地说道:“哦,二十四桥明月夜”。
神女大惊:“二十四桥明月夜”?
“嗯”?
“二十四桥明月夜”神女想了想忽然吟诵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可是这诗里的二十四桥明月夜”?
青童根本不懂人间诗文,只好胡乱点头笑:“正是,正是”。
“此乃杜牧诗句,二十四桥在扬州”神女说。
“对,在扬州”。
“难道我们眨眼间就到了扬州?桥呢,何不见一座桥”?
“还没到呢,这是灵河,没有桥”。
“哦,这是灵河,还没到二十四桥明月夜。好个灵河却没有桥,为何”?
“灵河灵河,那是横在你心中的一道河,你还没有踏过这道灵河,难道你就想架起心灵中的这座桥,除非——”。
“除非什么”?
“哎呀,我也说不上,说不明白,自古以来,人人心中都有这道河,却没听说谁架起了这座心灵中的桥”
“我并不觉得心中有这道河呀”。
“当然,就像你在你娘胎里,你能感觉到你囫囵成形吗”?
“不记得了,那时哪来的意识”。
“打个比方,你从娘胎里出生后,你能感觉得到你在渐渐地长高吗”?
“明白,这叫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青童失声笑道:“这个比方很确彻”。
神女不屑一顾,说:“你笑什么,你那个比方也没说透”。
青童依然笑着说:“是,没说透,你这个比喻比我那个比方说的更好”。
神女说道:“那像个仙子,简直是一个凡童”。
沿灵河绕一个弯,眨眼就到了明月湖,走上湖畔,神女跟随青童绕过一片杨柳,走过一段湖堤,果见湖堤中隆起一座石拱桥,桥前直立一座大门,远远可见大门顶额横匾三字《明月夜》,左门柱有联云:月洒千江,脉脉含情,归去来兮奈尔何。右门柱有联云:梦境蓬莱,飘忽不定,此境悬乎未可知。
神女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去,然后问青童:“青童,亭联作何解”?
青童摇摇头一笑,说:“我不是很懂,神女自释”。
“自释是啥意思,你真的一点都不懂”?
“我,斗大箩筐那么大的字我也认不出三五个”。
“谁信,一个天河仙子自称不识字”。
神女端详着明月门,说:“这明月门好像才不久新建的一样”。
“是娘娘不日前才设立的,神女是第一个跨过这道门的人”。
“这岂不是说本神女很荣幸”。
“那还用说”。
跨过明月门走到桥上,举目一望,头顶一片星空,脚下一片星空,两轮明月徐徐生辉。
“这就是明月夜”青童说。
神女奇异,说:“这就是明月夜”神女站在明月桥上张望,无比感慨地说:“这明月湖月色真美,真不亚于我巫峰的霞光”。
青童回答:“这可是月洒梦幻之境,与人间扬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虽同名,但不同境”。
神女疑惑:“原来如此,啥叫月洒梦幻之境”?
青童问:“神女没听说过”?
“没有”神女又重复一遍问:“月洒梦幻之境是什么来路”?
青童故弄玄虚吹道:“月洒梦幻之境,这是我的远方,也是你的远方。远方一定象诗画一样和谐美好,就好像蝴蝶颉颃在花丛,就好像鹰鹫翱翔在霞光下,妖娆、美丽、神奇、故紫微娘娘美其名曰:梦境蓬莱”。
“你说的像飞了似的,无非就是说远方象仙境一样美,敢问紫微娘娘是谁”?
“是——一位仙子”。
“哦,一位仙子,这位紫微娘娘——本神女好像耳熟过,只是想不起她是谁”。
“实话告诉你吧,紫微娘娘就是现在的灵河娘娘”。
“灵河娘娘?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一见如故”。
青童说:“梦境蓬莱呀,不是什么人就能进的”。
“为何”?
“只有闻到苦情花的气息感应,才能通过梦境玄门而入,否则没有门道”。
“那本神女——”?
“那是因为你手上的那朵苦情花”。
“是因为这朵苦情花”?
“嗯,要不然呢,神女怎么能平白无故坠入此境”。
“你怎么知道这叫苦情花”?
“本童认得这种花”。
“哦”神女自哎:“我惭为神女,竟不知有这么一个神奇去处”。
“普天之下,鲜有人识的此中境”。
“为何”?
“通常人们可以入梦,但坠落不到半截就会惊醒,所以到不了梦境蓬莱”。
“那我——”?
“那是因为娘娘怜悯你有一颗亘古不变的情怀”。
“不明白,还真不明白,什么亘古情怀”神女笑笑说:“适才听说,神乎其神,是真是假”?
青童问:“神女可知,你为什么会成为神女”?
“我亘古以来就是神女,那有问为什么会成为神女”。
青童笑笑说道:“原来神女竟连自个儿的根源出处都不知道,怪不得你永世为神”。
神女一听大惊,如梦初醒,虽然青童话含讥诮,但还是道出了根本的存在。于是问“莫非仙童知道小神的出处根源”?
“本童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灵河娘娘”?
“非也”青童依然笑笑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凡人身世秘笈,都尘封于古擎天廓生灵谷,只有上仙格仙人方能洞悉,或自我感悟,方能穷其一二”。
“你说的太,太玄,本神女慧根浅薄,领不同。只请问灵河娘娘可属于上仙”。
“娘娘不属于上仙格”。
“哦,可惜”。
“神女就在明月湖畔转一转,兴许有那一份运气等着你也说不定,遇上你要等的人”。
“在这湖边——能遇上我要等的人”神女置疑。
“这明月湖不是有二十四桥吗,或许在某座桥上”。
“什么桥能遇上本神女等的人”?
“嗯——这么给你说吧,比方说你在路上会不会遇见过往的人”。
“那很自然,但要遇上有缘人那可不容易”。
“只要你脉脉的念想着,心诚则灵”。
神女笑道:“青童说话像个江湖术士,含含糊糊,隐隐约约,诡秘的很”。
“本仙童说话一向爽脆,没有之二”。
见远处有一个亭子,神女与青童于是信步走去,来到亭子檐前,见有横匾,上书:明月亭。
就在这时候,但听得箫声绕缭,但见月光下明月湖好像有三个女子在湖中泛舟,一个摇着桨,一个在起舞,一个在吹箫。一缕缕箫声仿佛绕缭着一丝丝月光,遥曳着光环,湖面上舞动着千丝万缕的光纤,亮晶晶的银辉仿佛滑翔在夜幕下,如烟花星流,如此景色,真乃千古难寻一见。
“好美的月夜,真不敢想象”神女问:“诶,那三个姑娘是谁”?
“那是姑娘,三个乃是上天三霄”。
“三霄”神女惊愕,然后恍悟地问:“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
“不错,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娘娘”。
“三霄娘娘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她三个被封神随世仙姑吗,听说是掌管人间命运的神呢”。
青童突然想起上仙的话,可上仙当时没有提及三霄的使命,不会是上仙蓄意不说,还只是人间的传闻?不明朗。于是简洁地说“本童不清楚,兴许吧”。
神女奇异,想去认识她们,正要招手呼唤,青童摇头说道:“各有各人的道,神女何必去招呼她们”。
神女的兴趣被青童一句话冲淡的全无,于是离开了明月桥沿着湖边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小竹林,又走上一条长堤。
青童说道:“你瞧那前面又有一座桥,有一缕琴声传来”。
“的确又是一座桥,真的好像有人在哪儿弹琴”。神女也不知是兴奋或是好奇,撇下青童,兴冲冲往前迈步。
神女没在意青童跟进不跟进,而是目光盯着桥上,渐渐地由模糊而清晰地看见是一个青年才俊,月光下弹着琴,显得特飘逸。神女这时放慢脚步缓缓走近,凝听着琴声,顿感惊奇,这不是非常烂熟于耳的:“思美人”。
当琴声缓缓歇落,神女走近先生身前于是问:“你是谁”?
青年才俊缓缓抬起首说道:“我——楚青枫是也”。
“楚青枫”?
“嗯,楚乃我姓氏,青枫是敝人的名号”。
“你可认识屈原”?
“不认识”。
“那你刚才弹的——”?
“哦,我喜欢这首灵作——思美人”。
“你喜欢屈原的作品”?
“当然”。
“你真不认得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早已是作古的人,但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距今上千年。不过我知道,他是一个爱国诗人”。
“不认识就不认识,干嘛说那些不相关的”。
“诶——你认识屈原”?
“算啦算啦,你又不认识,问那么多干嘛”。
“诶,听你的声音,好耳熟,我好像在那里见过你”。
“什么,你见过我”?
“仿佛有那么一丝印象,并不觉得陌生”。
“不可能,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哎,不妨和你真说了吧,我乃巫山神女,在天河摆渡上千年了。所以你怎么可能认得我”。
“神女在这儿摆渡上千年了”?
“不,天河渡,这是明月湖”。
“天河渡?没听说过”。
“你是一个凡人怎么会知道,说於你听,也是对牛弹琴”。
“那就不说於我听,来,你就对湖弹琴”楚青枫笑笑让位。
“你这个人——”!
“我,我这个人怎么啦”?
“你,你这个人脾气不好”。
“我看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你别打趣我,本神女今天心情不佳”。
“你真是神女,本人不信”。
“为何不信”?
“人间传言,巫山神女,朝能行云暮能行雨,你能吗”?
神女笑笑:“这有何难”。神女即刻左手一挥,上空浮云飘荡,月光暗淡,右手一挥,顷刻小雨潇潇。可别说,果真下起了雨。神女说:“也不知道,这能不能够说明我就是巫山神女”。
“你真是神女?不会是人间某处些小妖精也都能呼风唤雨”。
“什么人间些小妖精,我说过,我就是巫山神女,还假的不成”神女大发脾气。
“那你为何在天河摆渡,不恪尽职守,在巫峰勤勉你的神道”楚青枫不示弱更强势地说。
“说与你也不知道,为了一个人”神女又平静了心态说,而后又问:“这是什么桥”?
“栌枫桥”。
“先生缘何在这栌枫桥弹琴”?
“家住栌枫树下”。
“离这里很近”?
“不远,一个梦的距离”。
神女嘀咕:“又碰上一个胡诌先生”。
“刚才美女说为了一个人,什么人”?
“反正不是你”。
“我知道不是我”。
“那你还问”。
“也许敝人知道,美女不妨一说”。
“你知道的,你刚才还弹了他的‘思美人’”。
“哦,就为了那个一千年前的楚国左徒大人,然后跳了汨罗江的那个屈灵均。为什么”?
“我稀罕他,愿三生三世追随他”。
“你既然三生三世愿追随他,为何在天河摆渡,何不与他一起生生死死堕入轮回”?
“你,和你说不清,也道不明,你走吧”。
“想问美女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巫山神女”。
“我问的是神女以前的以前”。
“你这样说,我倒想起来了,我的以前的以前便是伏羲的女儿,名雒嫔又称宓妃,随父母南游,不幸沉溺洛水,被河伯拥占,但因天庭羿惜百艰来到人间,洛水河畔我俩有一段相遇,可谓一见钟情,虽然情根种下,但几经辗转波折,情缘未果,后投胎神农膝下为女儿,不幸早夭,元神飘荡於巫山,被巫山空灵之气融入我胸怀,所以又一次被神化,从此以后我被人间奉承为巫山神女”。
楚青枫大惊,得知神女身世,恍然如云开见月。说道:“你就是宓妃”?
“是呀”。
“也就是说你真真是旷古美人雒嫔”?
“嗯,你还不信”?
“信,我说过,遇上你怎么那么面熟,真可谓一见如故。你可知道,你正是我楚青枫生生世世要寻觅的人”。
“什么,我是你楚青枫生生世世要寻觅的人”?
“我楚青枫钟情于你三生三世”。
“去去去,我堂堂一个神女,怎么会是你这么一个陌生者钟情的人,我看你真是吃错了药在说胡话”。
神女不屑一顾,随手将楚青枫一推,没想到楚青枫一个后仰跌出桥阑干,身子坠下明月湖。
“他的前世的前世是屈原”青童远远地喊道。
神女一惊,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疯了似的扑向明月湖,喊道:“灵均,我来救你——”
也不知道神女能不能将楚青枫救上来,请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