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翌言罢,本想喝口水润润喉,未料,花无多突然跳了过来,道:“翌,你真是太厉害了。”啪的一掌打在他肩头,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便被打了出来。她似打上了瘾,又是一掌向他肩头拍来,他急忙躲闪。一个追,一个跑,花无多脚下被一物一绊,一抬头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正在院中四下里翻找,她便看到一物自门后伸了出来,小木牌晃啊晃,投降,投降。
她扑哧一笑,原来他窜进了屋子,躲在了门后,便道:“出来吧,不打你了。”
吴翌自门后笑着走了出来,重又坐回桌边,问道:“救你的人你还有印象吗?”
花无多目光闪烁,道:“没有。”
吴翌望着她,眸中闪过怀疑,似还有话要问她,她却已飘出院外,只留下一句,“我有事要忙,晚上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吴翌无奈一叹。暗道:究竟是何人救了她?她为何要有意隐瞒不说。他曾疑是刘修救了她,可当时刘修明明与公子巡在上党对峙,不可能出现在长平。究竟是谁救了她?此人他必定认识,否则无多不会一直讳莫如深,不愿提及。
刘景攻打长平不成,便退守东郡,因重伤原因,朝廷担心吴翌、吴琪联手攻打东郡,便调来刘修守在与东郡相隔不远的魏郡,与吴翌、吴琪驻守的长平、上党成犄角之势对峙。
彼时入秋,百姓开始忙着收今年的粮食,吴翌亦着手屯粮备战。
京兆等地地处山区,粮产自没有江南丰富,虽连年征战,但西京侯与吴翌一向最顾百姓疾苦,不曾因连年战争让百姓挨冻受饿,反而甚是保护当地百姓。现下,吴翌驻守长平,长平虽动荡不安,但长平以西百姓均安居乐业。由此,京兆百姓都称吴翌的军队是固守家园的一道城墙,全都盼着成王打胜仗。此番,吴翌再次打败刘景,消息传回京兆,百姓敲锣打鼓,如过节一般庆贺。
以前刘景军队驻守长平时,时常滋扰百姓,公然强抢百姓东西之事时有发生。不仅如此,刘景还以朝廷名义对长平百姓收取各种苛捐杂税,长平百姓苦不堪言,时有挨饿。而自从吴翌打下长平,一年来从未有这种事发生。今年庄稼更是丰收,长平百姓家家点灯,庆贺今年的五谷丰收,更传唱出一则童谣,大意是:成王称王,百姓安定,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这日,花无多刚起床不久,便被吴翌叫了去,吴翌神神秘秘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花无多用十分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半晌,道:“好吧,姑且去看看是什么惊喜。”
吴翌闻言,对她的反应老大不乐意,不过还是高高兴兴地带她出了营帐。
原本杜小喜一队人马要跟着他们出营,却被吴翌拒绝,这下换杜小喜冷着一张脸阴沉沉地看着花无多,好像花无多诱拐了他的王上一样。花无多望天,根本不理杜小喜。
吴翌与她二人骑马跑向了城郊一处山坡上,再往前便是山崖边,吴翌下马,示意花无多也下马。
他牵了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山崖,山边风有些大,吹起他与她的长发,无意中便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了一起。
鹰在山边低旋,时而发出啸音,他牵着她,唇边扬着笑意,让她先闭上眼睛。她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闭眼,任由他牵着,一步步走到崖边。而后,在他的示意下,她睁开了双眼,随着他的手指向山下望去,蓦地一怔,而后便是目瞪口呆的惊艳。
举目望去,山对面,入眼的,是一层层连绵不断黄绿相间的梯田。
黄澄澄的麦穗仿佛汇聚成海洋般,风过,一层叠着一层,形成了此起彼伏的波浪。眼前展现的,是一幅天然的美丽画卷,其中,偶尔有牧童骑在牛上在田间穿梭,亦有戴着草帽的农家人在其中忙碌。
吴翌指着脚下一切,对她道:“这便是丰收的情景,这也是我一直梦想要实现的江山。”他顿了顿,沉声道,“总有一天,我会成了这天下的帝王,俯瞰这天下,我要我的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我要我的江山海天山河成一画。”
花无多怔怔地看着眼前情景,听着吴翌的话,一时感慨万千。在她决定离开宋子星来京兆寻吴翌时,她还尚未确定自己的心思,可这半年多来,她已确定自己未来将要走的路。吴翌胸怀天下,与宋子星的野心异曲同工,她若要伴着吴翌,便要接受这个现实,坦然面对今后自己可能走上的路。虽有些忧虑,甚至有些排斥,却因为有他在身边而变得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