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的身体僵硬了,花无多意图亡羊补牢,继续道:“得了,你还是这么想吧,有些事是天生的,强求不得,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人比人气死人,要怪只怪爹娘没把自己生得更好……”宋子星打断了她的话,道:“徐清,你先下去。”
徐清起身站起,面有菜色,闷闷地退出帐去。临出门前还听花无多振振有词道:“怎么办呢?徐清因我嫌弃他武功太差拖我后腿,被我赶回来,自卑成这个样子……往后……”徐清大步走了。
听到徐清的脚步声远去,宋子星对花无多道:“别说了,明天他就没事了。”
花无多一叹,道:“我方才说话直白了些,光想着别让你责备他了,倒忘了他很可能会因此而觉得自己没用。”
宋子星道:“你说得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今日护你不住反要你来护,心里自然会不舒服,或许他只是想借我的责罚令自己好受些,偏让你全都挡了下来。你说的话他不会放在心上。”
花无多道:“我其实早就回来了,一直躲在帐子上看他在下面干着急,如今又说了这番话,他会不会因此记恨我?”
宋子星笑道:“不会。不仅不会记恨,从今往后还会对你更加尊敬,你的机智勇敢,想来已令他折服。”
嗯?花无多喃喃道:“我就这么把他给折服了?”
宋子星闻言失笑。她从不明白自己对他人的影响力有多大。也只将自己所做之事当做好玩的事情来做,今日她所做之事,徐清听后必是震惊不已。在那样的情形之下,她不仅可护得他全身而退,还可以伤了陈东耀之后从容而去,这些均非常人所能办到。陈东耀多年来与他冲突甚多,徐清自然也知道陈东耀的难缠。陈东耀身边那十几个近身护卫也皆是一等一的好手,别说伤了陈东耀,就算想要从陈东耀眼皮底下全身而退也绝非易事。方才听花无多说起过程似乎简单,但他与徐清都心知肚明,能让陈东耀这等人物受伤需要怎样的机智和胆识,这样的她,徐清焉有不服之理。
花无多自然不知道宋子星心中所想,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越发紧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思,宋子星说她机智,而以前公子翌却说她只是有点儿小聪明,还说她缺心眼。
想到公子翌,她心中竟起了些许莫名的牵念,不知道公子翌现下如何了,想起公子翌自热而然想到了公子琪,还有……花无多呆了呆,以至于宋子星后面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听见。
与此同时,吴琪将一个包装极为精美的锦盒交到了吴翌的手中,道:“这是无多托李赦送给你的,她还千叮咛万嘱咐,这个礼物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中。”
“哦?”吴翌淡淡一笑,接过锦盒,却没有打开。
吴琪道:“你不打开来看看,内装何物?”
吴翌道:“不急,有空再看。”随手将锦盒放在一旁,继续凝神看着地图。
吴琪目光闪烁,未再多言。
夜色已沉,军帐中只剩吴翌一人。近乎燃尽的烛火张狂摇曳,将他的身形投影于营帐上,他倚在坐榻边,双目微闭。他并没有睡,明日与匈奴一战事关成败,对他来说,很重要,他需要休息,他必须睡。可是忽然心中很乱,如何也睡不着,似要发生什么自己预想不到的事。手不知不觉触摸到旁边的锦盒,一颤,他似触碰到了渴望已久却又畏惧的东西。睁开双眼,他望向锦盒,一瞬间,再也忍不住,将锦盒抓入掌心,拿到面前,打开……
咦?怎么又是一个锦盒,再打开!
还是,搞什么鬼?继续打开。
竟然还是盒子,除了大小不同,外观一模一样!
继续打开,再打开,不停打开……花无多!你搞什么鬼!耍我是吧!
就在吴翌面对拇指大小的盒子几乎抓狂之际,打开来,这一次终于没再看到盒子。见盒子中装了一张小纸条,吴翌将纸条取出,再也没有什么耐心地快速展开,一看,便是一怔。静默半晌,他蓦地呵呵傻笑了起来,而后,抱着盒子,嘴边带笑,竟这般和衣睡着了。
次日晨,吴琪进帐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他轻手轻脚地拿走吴翌指缝中的纸条,打开来一看,见纸条上写着:“呆子”二字,一怔,而后看出这笔迹出自花无多,便心领神会地一笑。看着睡梦中的吴翌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小心将纸条塞回了吴翌的指缝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