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自己说话这一招似也不怎么管用了。她苦撑着不闭上眼睛,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唐夜,头靠在唐夜肩膀上,在他耳畔道:“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真的……不醒来吗……”唐夜依旧没有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花无多手脚已然麻木,渐渐失了知觉。她扯开一丝笑意,将头靠在唐夜的颈项上磨蹭了几下,已分不清脸上淌的是水还是泪,她轻声呢喃:“唐夜,我们都快死了。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会……失望……因为……我还未见到修……还没告诉他……我的……”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将“身份”二字变成唇语,只是一双手却仍旧紧紧地抱着唐夜,未曾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的唐夜嘴边溢出一丝呻吟,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一片黑暗,有一双手突兀地环在腰间,那太熟悉的味道和太亲密的举止让他下意识便欲推开那双手,可她抱得太紧太执著,即便已然昏死过去也不肯轻易放手,他竟没有推开。唐夜一怔,随即感觉到了自她身上绵绵不断渡过来的真气,虽然极为微弱却不曾间断。
黑暗中,潭水冰冷彻骨,她的呼吸弱不可闻,抱住自己的手臂已失去了意识,却未曾放开丝毫,就像将死之人不休的执念。当下明白自己身处何种境地,她又为何会如此,唐夜一瞬清醒过来。
他轻唤了一声:“无多?”却发现她毫无反应,他偏头看她,便看见了她双目紧闭苍白无血色的脸,竟令他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的手臂依旧环住自己,真气依然在通过双手渡给他。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可遏止地涌上心头,那感觉,太过陌生,让他莫名的有些怔忪。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洛阳,她曾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挡下致命的一掌,那个时候他并不相信她是为了自己,但是现在……缓缓渡过来的真气,令他心潮激荡,他将她拥在怀里,有些小心翼翼,有些不知所措。他一边将真气渡给她暖身,一边观察四周情况,此刻头顶已渐渐出现了光亮,天快亮了。唐夜借着亮光看清了洞内情形。此洞呈椭圆形,四壁光滑,许是因常年被水冲刷所致,水潭距离洞口约有十余丈,他的功力若想带着昏迷的花无多逃离是不可能的。但若然用她借力,或许……
昨晚她也曾如此想过吗?想到此,他不禁看向怀中女子,昨晚她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与自己度过了一整夜的?
他先后按下她身上几处穴道,揉捏了一阵,又渡了些真气给她。半晌,只见她轻轻地蹙了下眉头,咳了几声,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起先没有焦点,待缓过神来,花无多看清了他,忽然红了眼眶,不由分说大哭了起来。因二人还在水中相拥,她的鼻涕和眼泪毫不客气地落在了他的肩头,他推了一下没有推开她,不禁眉头深锁,便觉背后被她猛捶,听她大声哭诉道:“你终于醒过来了,我以为我们这次死定了。”
唐夜挣扎了一下,发现她颤抖得很厉害,又停住,冷冷道:“我醒来又如何?也没有办法逃出去。”
“啊?”花无多闻言一呆,继而大哭道,“难不成真的死定了?”
唐夜毫不客气地“嗯”了一声。
花无多更大声哭道:“我还不想死……啊……”
“哭也没用。”唐夜毫不怜惜地给花无多沉痛一击,有效地令她闭上了大哭的嘴。
既然哭没用,花无多的哭泣戛然而止,非常识时务地咳了咳问道:“那怎么有用?”
唐夜道:“除非出现奇迹。”
花无多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花无多与唐夜背靠着背,依赖着唐夜缓缓渡过来的真气取暖,好似唐夜这么做十分理所当然。唐夜的真气深厚纯正,花无多渐渐觉得身体暖和了许多,手脚也有了知觉,便道:“如果有奇迹,我们都未死,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唐夜道:“什么事?”
花无多道:“让我打一顿。”
唐夜道:“为什么?”
花无多道:“因为我很早以前就想打你了。”
唐夜道:“那为何不动手?”
花无多道:“打不过。”
唐夜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