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空地,看到薄雾缭绕,有泉水自地下冒出,经过沙土砾石洗礼,汇聚到一处天然砾石围成的浅潭。潭中水,手心触及刚好温热,三面环山,一面便是来时竹林,原来他们竟来到了溪水的源头,这山中的腹地。
很明显,他们的路完全走错了。
花无多指着这地方笑道:“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原本只是无心之语,未料想,公子修望着她,目光幽幽闪烁,令她有些莫名心动,便听他淡淡道:“要是有个竹屋就好了。”
他目光一闪,又道:“我们今夜在这儿休息如何?再去寻出谷之路。”
花无多点了点头。
公子修显然并不急于离开此地。花无多自然更不急。说是一日,可第二日他们还在这里。
他们不急,却有很多人在为他们而急。
这一刻洛阳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得知花无多与公子修双双坠崖后,一批又一批的人先后下谷底寻找,这些人除刘府之人身份明了外,其余一概不知是些什么人。几番遇到还打了起来。
刘顺更是亲自带人下了谷底,发现了那匹马的尸体,却没发现公子修的尸身,不禁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想来公子并没有死,应该是自找出路去了。他派出了几拨人在谷底四下寻找,却因为这山谷中岔路太多,几番均无收获。
公子翌、公子琪那日离开洛阳颇为狼狈,公子翌受了伤,却无性命之忧,后来与公子琪会合返回京城。途中听公子琪提及花无多与公子修掉落山崖之事,沉寂了好些时日,公子琪似也不愿说话,二人便这样一直沉默着回到了京城。
花无多和公子修将这附近寻了个遍,并未发现出口,已经四天过去,他们还是没有离去。花无多试着用竹子做了几样简易餐具,刚做好一副竹筷子,很是炫耀地拿给了公子修看。
公子修道:“你喜欢这里吗?”
花无多点头道:“很喜欢!”
公子修望着她,轻声问道:“我们真在这里盖个竹屋,如何?”
闻言,花无多双眼发亮,道:“再在四周围上篱笆,院里再摆上竹桌、竹椅,养几只野鸡、野兔……可是……你会盖房子吗?”
这话问倒了公子修,公子修出身富贵,怎么会盖房子?
见公子修一脸尴尬,花无多笑道:“要是能出去就好了,和那些盖房子的学一学,我们再回来慢慢盖,再买些日常用品,一定要买酒!哎呀,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沾酒星了,还有白饭……”花无多边说边咽口水。
公子修浅浅一笑,道:“无多,你真的愿意和我在这里盖房子?”
花无多想都没想便点头笑道:“嗯,我愿意。”
公子修将她的手紧握在掌中。
说来也巧,第二日,公子修便告诉花无多,他发现半山处有一个洞穴,洞穴有风,或许通向另一处。
山洞很难行,另一处通向不知名的地方,二人因路不熟,摸索着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出了山洞。山洞外杂草丛生树木参天,地处山腰,一时也辨不清到了哪里。他们用轻功一路飞下山,而后没走出多远,便发现了林间小路,路上有马蹄痕迹,二人大喜,便一直顺着路走。
下了山,没走多久便到了庐州地界。
一路上,很多人盯着花无多看,花无多便又戴上了面具。未料,公子修也向花无多要了一副面具戴在了脸上。
花无多问公子修:“你为什么要戴面具?”
公子修反问花无多:“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
花无多道:“此事说来话长。”
公子修笑道:“反正闲来无事。”
花无多便道:“小时候有个算命的到我家,无意中看到了我,便说我是祸水命,尤其是这张脸。我爹愁得不行,说自古红颜多薄命,问他怎么化解,他便提及了易容术。我爹便真找了个人来教我易容术,也就是我师父。我娘去得早,家里没人管我,我师父也不怎么管我,教会了我易容术就走了,后来我一直都没见到过他,听说他已经辞世了。”
花无多边走边道:“还记得我小时候,觉得易容术麻烦,不乐意学,师父便吓唬我,说我是祸水命,不易容会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灾难。我那时小,听了很是害怕,便很认真地和他学易容术,还经常和他切磋技艺,互相易容骗对方。后来他走了,我也已经明白什么是祸水脸,祸水脸可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呢。哈,可是我已经戴面具很多年了,早已习惯了,偶尔不戴面具好像缺了什么东西,很不舒服,所以也就省了这祸水脸去做祸水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