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墙头上的老者也停止了叫骂,盯着这个少年,少年初时看着有些单薄,可他的周身气息在不断变化,那种由内向外散发的阴戾,令人惊惧。
这个看着有些单薄的少年,正是唐夜。
所有人都以为,唐夜出去是为了应对老者,可所有人都猜错了,唐夜根本没理会老者,径自出门离去了。
老者从未见过唐夜,自不认识,可也听江湖人说了他的外貌特征,当下早已认出。见被他这么轻忽,老者不禁勃然大怒,一掌对着他劈下时,他却借力向前飞去,几个纵跃引着老者消失在了众人眼前,离开了李家。
没人敢出声询问或挽留唐夜,直觉上便不想招惹这样的人半分。
李赦望着唐夜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杀意。
宋子星注意到了李赦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不禁微微挑起了嘴角。
公子翌、公子琪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沉默。
刘谨、陈东耀等人静静地望着这一切,置身事外。
方正阳低声与身边的李母轻言了几句,李母便向李赦点了点头,李赦会意,吩咐下去婚礼继续。
众人各怀心思,继续观礼。
此刻,李慷刚好换过喜服牵着新娘从后厅走了出来,众宾客立刻贺喜不停,冲去了方才诡异的气氛。
礼官高声唱和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一片贺喜声中,李慷牵着方若薇进入了后厅喜房,李、方两家在众宾客的见证下正式联姻。
李赦忙招呼着众宾客到偏院吃喜宴,一派喜乐,仿佛方才之事从未发生过。唐夜与刺客的事,也再没人提起,众人虽目光有异却都装作没事人一样。
只是一出了李家,这事便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了。
据后来某些知情人透露,老者没有死,只不过再也不能说话不能动弹,成了一个无法自理的瘫子。那日老者追上唐夜后发生了什么事,江湖谣传各种版本都有,老者在江湖中颇有名望,可遇到唐夜却不明不白地成了如此下场,唐夜的可怕,越加被传得神乎其神,令人畏惧。
老者是“洛阳三虎”的师父,久居北方,前不久才听说自己的三个徒弟全死了,大徒弟更是被唐夜用毒药害死的,悲痛之下,便将所有的账算在了唐夜头上。老者从北方赶来洛阳,欲为爱徒报仇雪恨,刚巧在方、李两家成婚时赶到。老者久居北方从未见过唐夜,只听江湖朋友说唐夜会在李家的婚礼上出现,便不管什么李家大喜不大喜的,当场叫骂,欲引得唐夜出来与他一战,可未想自己却落得如此凄惨结局,还不如死了痛快。江湖中人说起这事,都觉得唐夜太过阴狠,提起他的毒,又觉得他很可怕,更加不乐意招惹他。
子时过半,李府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晃。已喝了许多酒,此刻有些微醉的李勘有些心不在焉地靠在游廊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望着星空,思绪飘向了远方。
李赦缓步而来,轻唤道:“勘,怎么还不去休息?”
李勘似未听见,淡淡问道:“三哥也曾看到她的真面目吗?”
李赦明显察觉了李勘的不对劲,微一沉吟,已猜到了李勘所说之人是谁,却仍问道:“你说谁?”
李勘道:“唐夜的丫环。”
李赦沉着应道:“没见过,不过,我知道她会易容术。”
李勘道:“我见到了。”目光竟带了从未有过的恍惚。
李赦望在眼里,心中暗惊,他扯过李勘手中的酒壶,淡淡道:“四弟何时也开始好美色了?只因见了一个女子的容貌便这般魂不守舍。”
闻言,李勘一怔,沉默不语,半晌蓦地一笑道:“三哥说得对,小弟的确肤浅了,竟为了一张脸皮险些入了魔障。”而后向李赦哂然一揖,道,“多谢三哥点醒小弟。”
李赦温和一笑,道:“四弟一向是洒脱之人,拿得起放得下,即便三哥不说,四弟也自会想通。天色已晚,四弟别再喝了,早些休息去吧。”
李勘又是一揖,玩世不恭地调侃道:“是,谨遵三哥令。”
李赦摇头一笑。
“三哥,二叔之事,你待如何?”李勘问道。二叔李道已被确认被杀身亡,刺客假扮李道模样又欲刺杀大哥,虽未成功,但此事李家不可能轻易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