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想救许倾城竟如此顺利。花无多帮许倾城解开了绳子,将她救醒了过来。许倾城自不认识换了易容的花无多,却识得宋子星,知他前来营救颇为感激,当得知是婢女春柳为她跑回洛阳求救却又自尽时,悲戚之色令人叹息。她犹疑着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期盼问起唐夜时,花无多虽不忍却也据实以告,得知唐夜闭门不理,她只空洞地看着某处,眼神毫无焦距。花无多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花无多不懂情为何物,如今见她凄楚模样也不知怎么安慰,更不知她此番在山寨中受了何种苦楚,虽然一向对许倾城印象不太好,而今见她如此模样,这般境遇,却也有些心生怜惜了。
许倾城入山寨后遭遇了什么,他们自不方便问。宋子星只问她今后作何打算,她道只想回家。宋子星点了点头,便劝慰她先回洛阳暂歇,待明日天亮他自会派人送她回蜀地青城。许倾城神色淡然,只轻道了声谢,便没有再说话。火光闪烁,神色甚为凄楚惹人怜,宋子星便将她交与徐清照顾。
李占勇留了数名兵丁打点山寨后事,而后带了许倾城等人折返洛阳。
宋子星策马走在最后面,渐渐远离了李占勇等人的队伍,本来徐清还亦步亦趋地跟着,后来也不知怎么不见了踪影。
此刻,天微亮。坐在马上颠簸的花无多有些疲惫。宋子星一路无话,这倒让花无多大出意外。颠着颠着,花无多便将眼睛闭了起来,头一歪便靠在了宋子星胸口。
宋子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可也只是一瞬便放松,马慢慢走着,许久后,方才轻声道:“这是第一次,你在我身边毫无防备。”
本以为花无多已睡着,此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未料忽听花无多道:“谁说没有?我只是太累了,你借我靠一下,只当靠棵树。”
闻言,宋子星哭笑不得,走了一阵,忽道:“为何不反驳?”
心知他问的是什么,花无多有些不怀好意,还有点儿自鸣得意地抬头笑道:“我现下这张脸是你的夫人,那便是吧,我明天换一张,若谁奇怪你那夫人去哪儿了,我可不知道。”
望着那双因小计得逞而越发神采奕奕的眸子,宋子星淡淡笑了起来。原来在她眼中那只不过是一句可以被利用的戏言,眸中光芒一瞬暗了下去,转而换上似笑非笑藏住了一切。想到洛阳兵马司参将与那上百名洛阳兵士,还有自己的亲随徐清等人见到的那个将军“夫人”马上就不存在了,宋子星不禁抬手微微揉了揉额角,忽觉有点儿头疼。似察觉到他的烦恼,身前少女嘴角挂着的笑容越发张扬,看在他眼中尤其难忘。天微微亮,少女的明眸皓齿近在咫尺,只看着侧面便已令他心悸。他微微眯起了眼,忽道:“日头要出来了,我带你去个地方。”也不待她答应,便纵马扬鞭飞奔起来。远远地还能听见少女的大喊大叫:“你带我去哪里?!不说清楚我不去!”
晨光破茧而出,金黄色瞬间染遍大地,将世界罩上更为耀眼的颜色。
山顶风乍起,晨雾尚未散去,风过花香散,满山的野菊花,金色晨光下煞是好看。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花无多望着满山遍野的秋日菊花早已怔住,心里却在想,宋子星是老鼠吗?怎么连这样的地方都找得到?花无多此番想法毫无道理,老鼠能找到这样的地方吗?但此刻花无多脑袋里就是这么荒唐地想着。幸好没说出来,否则宋子星不吐血也要得内伤。
与花无多并肩站在山顶,宋子星微眯起眼望遍满山菊花,似已被这风、这花香、这朝阳或许还有身边这人……所迷醉。
深吸口气,花香沁入四肢百骸,花无多闭起眼睛微微笑了起来,心情很好。
风过,宋子星淡淡的声音随风同来,“为什么你会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花无多睁开眼,望向他,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他受的伤?”
宋子星似笑非笑道:“我自然知道。”
花无多哼了一声,道:“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宋子星嘴角微挑,道:“你一向贪生怕死,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我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你喜欢上了他?”
宋子星嘴角不怀好意的笑,花无多看在眼里一阵不痛快,不禁嗤之以鼻,道:“你既然知道我贪生怕死,最宝贵自己的小命,你就应该想到,我如今中了唐夜的‘无法逍遥’之毒,没有他为我解毒,我必死无疑,死前还得受尽折磨,所以他不能死,再说……”花无多说到此不禁有些懊恼,喃喃道,“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人的掌力那么厉害,还以为被震飞出去的是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