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宋子星微微笑道:“唐兄之语,星可引为知己。”
不知为何,花无多觉得宋子星和唐夜都看了她一眼,但当她看过去时,却发现二人根本都没有看她。
唐夜却未言语,自屋顶跃下,径自推门进了屋去。花无多见状也赶忙起身要走,宋子星道:“你去哪儿?”
花无多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回道:“打洗脚水。”
闻言,宋子星面容僵住。
花无多却裹着被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她哪里知道,宋子星想的自然是她给唐夜打洗脚水去了……
但其实今晚她打洗脚水是给自己,不是给唐夜。自她受伤以来,打洗脚水和洗脸水这两件事早已不用她做了。唐夜自己会动手,她自然是不会抢着去做的。
还记得当初刚来给唐夜当丫环的时候,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当你的丫环都要干什么?”当时自己铁了心想,端茶倒水这些活计还行,其他的一样都不会。
未料,唐夜竟回了她一句,“打洗脸水和洗脚水。”
也曾犹豫过,后来一想,不过是打盆水,洗哪里关她什么事。便自此从事这两件事,其他的一概与她无关。除非她闲着无聊,例如抢在唐夜之前去开门和陌生人搭话。或者挡在他前面为他打架,当然,替他挡黑衣人那一掌纯属意外,她是怕唐夜死了她的毒没人能解,她也得受罪甚至跟着陪葬,再说当时情况紧急,自己也并未想太多。如今回想当时真不应该硬接下那一掌,能将唐夜打得重伤吐血可见那人功力,应是早就预谋了藏在那些个乌合之众当中,伺机对唐夜下手,用心真歹毒,当然,再毒也毒不过唐毒。
就在宋子星哭笑不得,花无多欲去打水之际,突然西院的院门被人撞开,一个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嘶喊着道:“唐公子,快救救我家小姐,唐公子……”女子披头散发衣衫破烂十分狼狈地向唐夜的寝房跑了几步便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似摔得不轻,半天都没能起身,虽然如此却仍声嘶力竭地喊着唐夜。而唐夜的房门紧闭,未见半点儿回应。
院外,随后跟来的几个客栈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
花无多放下手中铜盆,走过去欲搀扶起女子,靠近后方才认出此女子是许倾城的贴身丫环春柳,见她现下如此狼狈,心中也不禁一惊,忙问道:“你家小姐怎么了?坐起来细说。”
春柳并不起身,声泪俱下对花无多道:“姑娘,求你,求求你,你帮我求求你家公子,求他速速救我家小姐,再迟就来不及了。我家小姐被城外的山贼掳了去,性命难保,只有唐公子有能力救,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求求唐公子。”丫环边说边向花无多磕起头来。
花无多如何拦都拦不住,不是她不愿意帮,而是唐夜紧闭房门,很明显不欲管此事。想到当初唐夜一掌将许倾城打飞,目光中的杀意;想到方才宋子星说“洛阳三虎”全家几十余口一夜之间被灭门;想到唐夜昨日还与她说:“我随时可取你性命。”唐夜岂是哭求便能求得的人,她心知求了也是白求,而且从小到大她从未求过人,更别提去求唐夜。
看着不停磕头磕得额角流血的春柳,花无多也终被她这份护主之情所感动。
花无多蓦地站起身来,深吸口气,双手握拳正欲上前推开唐夜的房门,这时,却听背后有人沉声道:“我帮你救出你家小姐,你起来吧。”
那声音再熟悉不过,花无多蓦然回首望向已扶起春柳的宋子星,越发觉得宋子星今晚看起来顺眼。
春柳识得宋子星,知晓宋子星的来历,一见他肯出手相救,不禁感激涕零,又要给宋子星下跪磕头,却被宋子星扶了起来。花无多刚有点儿感动,就听宋子星毫不羞耻地支使她给自己倒茶,花无多撇了撇嘴,还是给春柳和宋子星倒了茶。
当下,宋子星仔细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春柳凄苦地说了起来。
原来,许倾城自幼与唐夜一起长大,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当听到“两小无猜”这四个字用在唐夜身上时,花无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竟然有人敢和他一起“两小无猜”!命真是苦……一时却未记起自己与他指腹为婚岂不是更命苦。
许倾城喜欢唐夜,不远千里从蜀地跟唐夜来到了中原。
闻言,花无多连连摇头感叹,许倾城不仅命苦得和唐夜两小无猜不说,竟然还喜欢上了唐夜。花无多为此叹息不已,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了毒粉上。
